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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原陈坪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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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我

从事人文学科研究。A型血,思维具有内省力而生性散漫超脱,渴望我行我素、不受俗见的约束。喜欢与有生活情趣的真性情人坦诚相处。持人生大于职业的偏见,故能认真投入地做自己真心喜欢的事。遇不求甚解、浅尝辄止、很容易就自满自足的庸人愚者,避之唯恐不速。讨厌为人处世中的装腔作势和一本正经,尤其厌恶热衷于攀援权势、争名逐利的市侩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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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1978——纪念高考改革30周年  

2008-03-24 14:54:26|  分类: 随笔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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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坪  

 

  当1978年元旦的钟声敲响时,心情黯然的我正在太钢耐火材料厂的成型车间上夜班,紧张而麻木地从‘咣、咣’作响的压砖机台上往下搬着每块重达26斤的异型砖,对新的一年会给我带来什么感到非常茫然。1977年11月7日高考报名时我的想法还很简单:如学不成美术,最理想的前景就是到太钢中学去做一名美术教员。12月1日,我参加了山西大学美术专业的初考。当时太原市报这个专业的有8百多人,而名额只有8个。我母亲在这个学校的中文系教西欧文学已近20年,一向洁身自好,由于性格使然,凡拿不到桌面上的事情一概耻于去做。她简单地以为,既然是公开的考试,就要凭自己的真本事来考,录取应该会很公平。多年来指导我绘画的艺术系老师袁龙先生也是一介书生,认为我没问题能考上,却从未提醒我父母事前要去相关人员那里拜拜码头、“疏通”一下。就是这种错误的判断使我没能参加复试。
  这对我是一个重大打击。我着迷于绘画很久了,已走火入魔到认为不能以画画为生活着就没有了意义的地步。上高中时我的作品在学校的美术组里已小有名气,可偏偏就我一个人被淘汰出局!虽说除报美术专业以外,我还在家人的劝告下“附带”报了文科的选项,但美术专业初选就落榜的既成事实还是让我不敢对前景抱有太大的指望,心里做了最坏的打算。从月中旬起,我就在繁重的劳动之余,开始了重新复习,准备6月份再考,同时也心存一点侥幸地等着高考的“初取通知”。
  1月18日,我们同一宿舍中参加高考的,除一人外,都接到了“初取通知”。整个耐火厂约有30人参考,初取8人。以我所在的车间人数最多,占了5名;这5名中就包括了我在内的3名进厂才一年多的工人。
  最终的录取通知是姗姗来迟的。在这些为等待而焦虑不安的日子里,戴着根本防不了粉尘的普通口罩搬运耐火砖,吸气不畅,整个胸廓憋得困痛,也加重了我心情的愁闷。
  当终于收到了山西大学历史系的录取通知时,我是喜忧参半的:学不成美术,上个中文系也算聊以自慰了,却不料要去攻读历史,恐怕是高考命题作文没作好的缘故。说实话,读历史并不是我的兴趣所在。可是要离开工厂的环境,这恐怕是最好的结局了。
  我是月中旬正式入校的。由于从小在山西大学的校园里长大,只是高中毕业后下乡插队劳动时才离开,我并不像其他初进大学校园的同学们那样对这个环境有新鲜感。那时的校园建设,也远不及今天那样漂亮和成规模。教学区与宿舍区的布局还缺乏用心的规划。校舍与宿舍相间分布,显得破旧而残败。但在这一年中最好的季节里,校园道路两旁的柳树正在微风中摇曳着它们嫩绿细密的辫梢,高大的杨树已冒出茸茸的绿芽,那一簇簇的丁香树尤其显得生气盎然——新绿中簇拥着点点粉色,让人赏心悦目,阵阵芳香沁人心脾。这个校园里的春天,正预示自然生机的到来和我人生中的一次重大转折。
  入学后的最初两个月里,我的心情还是很难平静下来。先是在校图书馆碰到一个高中时曾一同在校美术组学画的女生,她的画相当幼稚,现在却成了艺术系的新生。她主动与我打招呼,并问我现在在哪儿。而后她不无感慨地说:其实你画得挺好的。搞得我心里很不是滋味。随后就是被录取的艺术系美术专业的一帮学生在了解我底细的同学的介绍下,分批分拨地到我家中来观摩我的素描习作——我到艺术系的画室看过,那些墙上挂着的静物和石膏像写生,已是他们的第4、5张作业了,还没能达到我年前的水平。这对我来说简直是一种精神折磨。
  这一切,现都已化为遥远而模糊的记忆了。我对自己目前的生活和工作还算满意。驾驭文字的感觉也像当年拿起画笔时感到的那样亲切和自如。老子有言: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要是当年如愿以偿,真学成了美术,如今又会是什么样子?我是永远不会知道了。不过米兰·昆德拉说过,人的生命只有一次,无法测定选择的好坏,因为在给定的情境中,只能做一个决定而没有被赐予第二次、第三次或第四次生命来比较各种各样的决断。在生命的无限可能性中只能作一种选择,就意味着这种选择毫无道理可言。更何况有些事情还不全由自己来选择呢。
                   2008.3.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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