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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原陈坪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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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事人文学科研究。A型血,思维具有内省力而生性散漫超脱,渴望我行我素、不受俗见的约束。喜欢与有生活情趣的真性情人坦诚相处。持人生大于职业的偏见,故能认真投入地做自己真心喜欢的事。遇不求甚解、浅尝辄止、很容易就自满自足的庸人愚者,避之唯恐不速。讨厌为人处世中的装腔作势和一本正经,尤其厌恶热衷于攀援权势、争名逐利的市侩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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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飏小说的解读  

2008-01-21 07:52:44|  分类: 文学批评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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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坪 

 

  吃了颗鸡蛋觉得不错,确实没必要见识那只下蛋的母鸡,但一个作家的外貌特征有时与其作品的风格和特色之间并不是就一点儿联系也没有。这是我在读了西飏的中短篇小说集《青衣花旦》(中国华侨出版社2000年版)后再细看封底的作者彩色小照时得到的印象。照片上的西飏留着旧式的儒雅分头,身着短袖黑条纹格衬衣,姿态闲适地在一片亚热带绿色植物背景前漫不经心地冲着读者微笑。这种南方气质不知为什么让我联想到南洋一带的华侨。

  西飏当然不是华侨。他1965年生于上海,毕业于上海戏剧学院戏剧文学系。90年代开始发表作品,在大陆以外已产生影响,曾获马来西亚《星洲日报》“花踪文学奖”、首届“世界华文小说奖”和台湾《中国时报》13届“时报文学奖”推荐奖等奖项。我不知道这些奖项的获得是否与西飏小说的格调有关,但他作品中那种海派的江南文体特征是不言而喻的。西飏小说的语言细腻婉约,富有韵味和感染力,注重在个人经验的基础上再度寻求“主题”和“意义”的重建。他的作品显然有别于“新生代”中专注于释放自我原始欲望的粗糙文本,带有某种现代的乃至古典的文人气息。

  在西飏的创作中,传统的故事因素重新受到了重视。在他讲述的故事里,一切都是“正在进行”时态,仿佛一切都可能发生,而一切又都不能确定,就像我们的日常生活,本身就孕育着无限的生机,给人留下久久的回味。

  《夜游》中,主人公骆临已年过五旬,依然是单身。他的生活中也似乎不会有什么秘密可言了,就如同他所有的梦,几乎全是“日常生活最不重要的那些碎枝末节的简单重复”,像他居所对面楼层中的那个单身中年女性,每天在夜晚归家后故意收起窗帘,神情坦然地做更衣的走台展示那样“全都能公开,实况转播也没问题”。然而事实上并不像表面呈现出来的那样简单。骆临与兄长一家同住一套旧式公寓房。侄女微微在下夜班的路上遇到了变态怪人的性骚扰,而骆临从小就患有梦游症,所以格外疑心自己就是那个光着身子披着紫酱红色雨披出现在夜里的家伙。受着说不清道不明的自我猜疑的折磨和驱使,骆临居然真的去买了一件同色的雨披,在夜里悄悄出门去吓唬微微。而他的哥哥也对他有所怀疑,竟在夜里用早已配好的钥匙打开骆临的卧房看他是否还躺在床上。一想到哥哥有一把自己卧室的钥匙,骆临心里就感到不舒服。人在夜里的行为都是可疑的;他忽然想到微微的工作也十分可疑,就把疑心和哥哥谈了。结果弄得哥哥寝食不安,找骆临一起去跟踪夜里出门的微微,却没有什么结果。与此同时,住在骆临对面楼上的女人也有了男朋友,从此窗帘紧闭,不再进行每日的例行表演,让好奇的骆临一无所获。《夜游》告诉读者,人性深处既有想把自己不为人知的一面暴露出来的冲动,也有刻意隐藏其真实自我的本能,二者是相辅相成的。人对自己,人对他人——即使就在身边、似乎没什么隐私可言的至亲之人——的理解都是极为有限的。小说将人性的不可知和对自己及他人的不信任表达得淋漓尽致。

  故事讲得最为出色的还是他的中篇小说《河豚》。主人公阿舟,怀着不可告人的欲望,邀林雁扮成一对恋人到一个海岛上旅游,目的是寻找祖父临终前说出的一坛金子。在冒险寻宝的过程中,岛上竟发生了一件惊天大案:信用社一百万元被盗。气氛顿时紧张起来。很快,阿舟发现,由于藏宝地周围的景物变化太大,无法确定具体的埋藏地点,那坛金子已不可能找到了。就在他俩冷静下来,带着有所反省的心情乘离岛的客轮返回时,阿舟却意外地发现了那笔被盗巨款的藏匿点,不劳而获的欲望被再度勾起。西飏运用了侦探小说里故事中套故事的叙述结构,将这个拼死“吃河豚”的欲望故事写得引人入胜,充满了张力和喜剧性的反讽。悬疑不断出现,谜底却显得波谲云诡。随着一笔不义之财终于浮出水面,欲望也因此膨胀到极致。小说的主题经由结尾探查的结果而凸显出来:贪欲使人的聪明或狡诈都有着超水平的发挥,理性和良知在巨大的诱惑面前也不免被搁置。

  西飏小说的耐读,在很大程度上要归因于他对生活感受的还原能力。即使在《河豚》这样精心营构的叙述模式中,你也绝见不到那类矫情浮躁、离奇破碎而又晦涩费解的因素。西飏从不在一个大的时间跨度里来展示人物命运的起伏变化,他最擅长的还是从平凡的生活中精心截取一个个“自然”的片段,细润地加以描摹。像“过圣诞”(《圣诞时光》)、“旧友相聚”(《聚散》)和“看电影”(《时停时下的雨》)等类似的场景,其中的氛围和细节似乎都触手可及。西飏就有这种本事,能将那些看似“无意义”却有着别样生活意味的现象栩栩如生地呈现出来,仿佛河水在自然地向前流动,吸引你读下去。如《聚散》,写几个往昔的朋友聚会,多年未见却没有什么好谈的,只是在尽力“活跃气氛”,以便消磨时光。不同的生活经历,在各人内心留下了一些隐密和伤痛,但早已没有了执着,也习惯了对一切都抱随遇而安的态度,因为生活还得继续,而过去了的一切也不可能重新开始。后来“我”有机会与三个女友中的一个独处时,才知道另外两个女友的感情生活并不理想,而面前的女友已变成了一个对性抱着无所谓的开放态度的女人……就是在这样平淡到似乎有些百无聊赖的场景聚散之间,那把握不定的情绪波动甚至一时的感情冲动,都如同一阵微风拂过水面,泛起几波涟漪,瞬间就平复了。让人感到一点“长于春梦几多时,散似秋云无觅处”的淡淡的惘然。如果说,你只是想知道最后到底发生了什么的话,也许会有些失望,因为似乎什么也没有发生。这也是西飏的长处:能抓住读者的好奇心来讲述他的故事,而故事的“意义”却不是靠结局来点明,而是溶化在故事本身的展示过程之中了。

  在西飏的小说世界里,对现实非理想化方面的描述也仅止于上述类型。在这类作品中,都涉及到了人的欲望和隐秘的内心世界。但西飏的态度是温和的、包容的,表达是从容的、优雅的,决没有愤世嫉俗的色彩和故意要惊世骇俗的叛逆因素。这与他的写作态度有关。他说:“写苦难也可以用一种轻松超越的态度来写,不见得非得直接表现切肤之痛,也可以有会心的一笑。我们不能说因为有些新生代的写作有游戏的成分在里面,就一定认为游戏本身是不好的。我认为对痛苦的消解也是一种积极的方式,对痛苦流着泪笑也是可以的。”这里说的游戏成分指的就是一种凡事不必太当真,以至于能够弄假成真、迷失在错觉和表象中的审美态度,它也体现在西飏自己称之为“萍水相逢 、不期而遇”的那些情感故事里。

  人生中的美好事物都是短暂的,生活的磨损常使人变得麻木和迟钝。要获得细腻敏感的体验,就有赖于某种假定性的介入和想象力的滋润;因此,在审美知觉中感知和把握世界,就需要有一种能暂时超越真实生活空间的“艺术场景”以便于诱发出人内心中被压抑的另一种情感欲求。这样的场景,在《昙花一现》中是电视剧组的摄制现场;在《闭上眼睛》中是一次朋友的葬礼;在《时停时下的雨》中是电影院;在《青衣花旦》中,是屋顶有着旋转的、忽明忽暗的球形灯的舞池。

  在现实的领域里,人与他人的关系,总要受到利害得失的影响。受生存逻辑的支配,人会抑制自己内心那种不求获利、不图回报而只想彼此真心相待的自发性的人性冲动。《时停时下的雨》中,琪琪的男友马骏,就“想时时显示他的欣赏水平和品位,他把事物归类分档,他只跟他认为好的东西结合,并断然拒绝那些他不齿的东西”。总是以戒备之心和嘲讽的态度去看待他人自发性行为的马骏,终于引起了琪琪的反感。走出电影院的虚拟环境,她突然受到一种没来由地想敞开自己的情绪的控制,渴望人与人之间无利害算计的自然接触。但在日常生活中,马骏的态度是明智的,而琪琪的一时冲动则显得不可思议。

  要理解西飏热衷于讲述的这类情感故事,最好还是读一读他的中篇小说《青衣花旦》。

  两个男青年,在一家宾馆的舞厅里认识了两个舞女。这四个人之间的相识和关系的发展被西飏处理得十分恬淡和自然,俨然是一种超越了世俗男女之情和铜臭气的心灵间的触摸和情感间的依恋,表现出青春的单纯和人与人之间的信赖。特别是小豫和“青衣”,恰好都刚经历过各自感情上的失意和创痛,他们同病相怜,在寻求心灵的慰藉方面更是有一种彼此不设防的默契。马丁·布伯在《我与你》一书中,对“它”之世界和“你”之世界曾作过划分。前者是人出于生存需要而不得不筑居的世界,在这个世界中,人与人的关系是一种相互利用的关系;他人被看作是与“我”相分离的对象,看作是为了满足我一时利益、需要和欲求的手段。而后者是人出于一种更高级的精神需要渴望偶尔栖息一下的世界。在这个世界中,人与他人产生的联系,不再出于相互利用的考虑,而是坦诚相见、以诚相待,用未被利害观念污染的人性本色来接近对方,是一种生命的“相遇”。这种在暂时消弭了人我分离的神圣时刻中建立起来的纯净关系是人性需要的体现。在双重世界中流连忘返,让人体会到的是人生的悲哀和伟大。所以马丁·布伯才说:“人无‘它’不可生存,但仅靠‘它’则生存者不复为人。”而舞厅的暧昧气氛,恰好为这种日常生活中的超脱之举提供了梦想的原料。

  小说的结尾,两个男青年和“青衣”、“花旦”登上了小豫家屋顶的平台。“屋顶是长方形的,一片浅浅的灰色,被周围的黑暗簇拥环绕着。天空的浮云继续移动,忽而密集,突然又豁然开朗,因此他们所在的这一片灰色平面也忽明忽暗;仿佛是茫茫海中的一片甲板。他们与那两个被称为花旦青衣的姑娘一起,好像是在某次航行中,但他们不知道船在茫茫大海的何处,也不知道航行最终的目的地。……天好像是渐渐要亮了,仿佛又只是刚刚黑下来。”这样,在他们无所企求、极为放松的恬然相处中,就隐藏着一种无声之处起微澜的怅惘效果。也只有在这种昏暗不明的夜色中,人内心中对男女两性关系的超凡脱俗的渴望才能暂时飘浮在放浪形骸的欲望之上。而读者都明白,伴随着夜幕的消失,恍惚迷离的梦境将被灼目的阳光驱散,人将清醒地按“它”之世界的理性逻辑行事。

  尼采曾说:“我们拥有艺术为的是不为事实而死。” 西飏的小说大都涉及到都市的生活,但他表示并不想只是去记录和摹写那些不如人意的方面。他说:“我仍然希望小说是作家的创造和发现。读者看小说不是来重温日常生活,他们想得到一些不同寻常的东西。所以小说家就是这样一些制造‘奇迹’的人,这些奇迹或大或小。”在我的理解中,这些奇迹大都涉及到生活中的美好愿望、梦想和温情;这也是他的小说在“新生代”作品中显得与众不同之处。从一次访谈中西飏就“你对都市最大的怀疑是什么”这一问题所做的回答,也能看出他对人不得不陷于“它”之世界、受制于冷酷的“丛林”法则持有的批判态度:“最大的怀疑是我们对都市生活的依赖以及对自然的远离。”他解释说,这里所说的“自然”并非单指大自然,而是指“自然状态的生活”。

                             2003.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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